槐安

沙雕无脑甜小段子写手
&不甘做咸鱼的一只咸鱼

Hi~ o(* ̄▽ ̄*)ブ

【曦瑶】借

得益于蓝曦臣一行人的正气凛然,金光瑶的魂魄被打出了轮回,永世不得超度。世人皆沿那忘川河踽踽而来,捧着孟婆汤过桥转世,而他金光瑶连上桥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这金公子就坐在奈何桥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匆匆赶路。没有凡尘俗事以劳形倒也落了个清闲自在,这没过多久,金公子觉得自己样貌似乎都年轻不少。
  
  
原本每天都要透过那澄澈的忘川河水看看那个遥远的人世间的热闹——其实说白了看的无非都是同一位——可时间一长难免生厌,他便撑起一篙在这茫茫忘川上替人行船摆渡归人,久了竟也攒出了几分业果来。
  
  
可他一个轮回之外的逍遥仙人,要这几分业果也不知做什么。金光瑶把客人送上了岸,摇头笑叹这仙道高深莫测,他如何能摸得清这其中因果。
  
  
  
  
  
奈何桥上有一位年迈的婆婆,行人无论生前位阶高低皆恭敬地唤她一声“孟婆”。婆婆慈眉善目,和蔼地为行人送上这此生的最后一道珍馐。
  
  
  
  
金光瑶在奈何桥边停篙,伸手轻轻敲了敲奈何的栏杆。
  
  
  
“您可知这业果?” 
  
婆婆抬头看着他,面容慈祥。
  
“知。”
  
“我已是轮回之外的游魂一个,我这业果,可否为人世间的故人攒几分业缘?”
  
“可。”  
  
  
  
金光瑶看着婆婆沟壑纵深的面庞,那眼睛里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的温柔让他恍神回到了记忆中儿时的母亲身边。
  
  
  
“婆婆?我叫阿瑶。”
  
婆婆微笑着点头,手中轻轻摇着蒲扇,火光攒动把锅里的汤煮的滚烫。
  
“如果按人世间的年岁来说的话,我母亲大概也和您年龄相仿吧。”
  
  
  
“孩子,”婆婆把汤盛出来一些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指着那无始无终的长河,语调平和,“这忘川的水,都是那些归人的眼泪汇聚而成的啊。”
  

  
  
金光瑶望着漫漫河水,烟波缥缈之间仿佛走马灯一样上演的那黄粱一梦早已和他无关,他的眼中胸中也自然早已干涸如这黄泉,毫无波澜。
  
  
   
  
  
  
“人间此时已是四月天了吧。”
  
金星雪浪定是开得正好,多好的烟火人间啊。
  
  
  
  
  
只是春光如此,却不得而已。
  
——不得春光,也不得见你。
  
  
  
  
  
   

“孩子,你想求些什么呢。”
  
婆婆用蒲扇轻轻扇着炉火,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年幼的孙儿。
  
  
   
  
金光瑶收篙停船,坐在船边,望着忘川虚无缥缈的尽头。
  

   
   
  
如果可以的话。
  
  
   
“我要他不老不死,无生无灭。
  
“我要他求而不得,我要他愧而无补。
  
“我要他永生永世生生世世长存于这戚戚人间。”
  
  
  
  
    
孟婆听了就笑,笑得手里碗中的汤都溅出来一些,落在了桥上。
  
“傻孩子,你这是,替他求长生啊。”
  
   
    
   
金光瑶被拆穿了也不恼,低下头,只是悄悄抿起嘴角,笑得倒真的像个如斯少年了。
 
  
  
  
   
  
是的。我愿他真的寿比南山。
 
我愿他不怨不怒,不痴不嗔,愿他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愿他此生无悔永世清明。
 
我愿他看遍那我不曾见过却真真切切地美好着的人间四月天。
  
我愿他远离前尘往事,从此和阿瑶陌路两立,人鬼殊途。
  
  
  
  
——蓝曦臣,你这余生前程似锦,你可千万过好。
  
  
   
     
   
  
“好孩子,你知道吗。 
  
“我们这些轮回以外的人啊,是只能活在故人的心里眼里的,只有他们的心心念念才能让我们留在这茫茫黄泉里。
  
“所以我们现在的样子,其实就是他们眼里心里的样子。”
  
  
    
 
婆婆揭开锅,仔细盯着火候。
 
 
  
  
金光瑶凑在河水边,一张熟悉的少年的面孔便浮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金光瑶认得他,那是个会哭会笑会发脾气的少年,名字叫孟瑶。
   
  
  
    
    
    
“好孩子,那前阵子清明时漂了满河的河灯,不都是寄给你的吗。
  
“你那故人,倒是年年都不忘给你送些纸钱。”
 
 
  
  
金光瑶摇摇头,抿着嘴角笑。
  
  
  
  
   
你蓝曦臣一生雅正端庄可偏偏糊涂。
 
  
  
“我已经种了最阴毒的苦果,注定是如何也收不到那些人世间的挂念的。”
 
  
  
  
  
   
“人生八苦,曰为生老病死、忧悲恼、怨憎会、爱别离和求不得,”
 
婆婆把汤水盛出来一些,递给一旁出了神的金光瑶。
 
“你可当真是尝了个遍。”
   
  
    
   
  
金光瑶听了就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是此时人间的月亮。
  
 
   
“阿瑶生前作恶多端,岂敢求身后解脱。”
 
金光瑶推却了那碗解药,笑笑。
 
“生老病死离怨怒,爱恨痴嗔惊惧贪。
 
“阿瑶一生的凉薄光景里,大概如何也不只这区区八苦了。
  
“一言以蔽之,不过轻轻一句放不下而已。
   
“阿瑶贪得无厌。放不下他人口舌是非,放不下戚戚前尘事,放不下遥遥过去人。
 
“那人世间白驹过隙般的温暖,都是阿瑶用满手的淋漓鲜血借来的。
   
“最终慌慌张张竟也囫囵还清了。”
  
  
   
   
  
   
借我一个暮年,借我碎片。
 
借我悲怆的磊落,借我可预知的险。
  
借我后天长成的先天。
   
借我变如不曾改变。
 
 
 
 
  
 
金光瑶撑篙离开桥边,顺着河水朝着黄泉深处漂去。
  
  
   
 
  
“蓝曦臣,你可千万莫来寻我。”
 
借我最初与最终的不敢。
 
“这人间这么苦,阿瑶是如何也不愿意再回去了。”
 
借我不言而喻的不见。
   
 
 
  
  
如果有机会的话,蓝曦臣。
 
如果有机会的话,阿瑶定要托生个平凡清白的好人家。
  
如果有机会的话,阿瑶定要执我恨生扫尽天下不平事,定要诗酒年华仗剑天涯。
  
如果有机会的话,阿瑶不要再种那凉薄的金星雪浪,我要种满院的姑苏桃花,就如同云深不知处寒室旁的那般。
  
 
——可惜了。
 
 
  
“敛芳尊他啊,没有下辈子的。”
 
 
 
 
 
忘川河水洞明澄澈,烟波缥缈之间,蓬勃水汽隐隐约约化成了谁的背影。
 
  
金光瑶猛地起身,惊得小船都吱呀一声摆动起来,险险地平衡着身子。
 
 
“蓝二哥?”
   
却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怯怯地开口。
 
“蓝曦臣。”
 
  
    
    
是意料中的没有回应,一股气泡从河底蒸腾起来,随着幻影纷飞而散。
 
 
 
   
金光瑶依然站在船头,低下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河面,神色悲怆。
  
 
  
  
“阿瑶好想你呀。”
 
  
    
   

   
  
“二哥,”
  
阿瑶在这边过得还好,有劳蓝二哥兀兀挂念。
  
“你能,”
  
只是阿瑶思念得紧,如此一山穷水尽之处竟也难得安生。 
  
“抱抱阿瑶吗。”
  
 
  
   
  
然后径直跌进水中,像是跌进了谁的怀抱。
 
 

   
“借我一场秋啊,
 
“可你说,
 
“这已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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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个故事算是送给同桌  @。。。。 (提前两个月的)生日礼物,在这里祝您猪年大吉哈哈哈哈哈哈
  
  
    
②忍不住吐槽lofter这个空行的功能简直有毒,作为一个强迫症光空行几行比较好看就搞了五六七八九十遍真是啊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
 
  
   
③原文中出现的诗句来自于作家樊小纯写给木心先生的诗《借》,全诗如下:

借我一个暮年,

借我碎片,

借我瞻前与顾后,

借我执拗如少年。

借我后天长成的先天,

借我变如不曾改变。

借我素淡的世故和明白的愚,

借我可预知的险。

借我悲怆的磊落,

借我温软的鲁莽和玩笑的庄严。

借我最初与最终的不敢,借我不言而喻的不见。

借我一场秋啊,可你说这已是冬天。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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